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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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板無力地滑落在地,空氣裡滿是家中熟悉的、清冷的氣息,卻無法安撫她一分一毫。) (她抬起顫抖的手,解開風衣的紐扣,那件周硯城的皮外套還裹在身上,他的氣味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密不透風地包裹。她嫌惡地將外套扯下,隨手扔在地上,發出悶沈的響聲。) (她掙扎著站起身,踉蹌地衝進浴室,打開花灑,冰冷水流兜頭澆下,溫度低得讓皮膚刺痛。她卻沒有閃躲,只是任由那刺骨的冷水衝刷著身體,徬彿想洗掉那些不存在的觸感。) (水聲嘩嘩作響,她在蒸騰的水霧中脫掉所有衣服,看著鏡子裡那個陌生的自己。皮膚上沒有任何痕跡,乾淨得像一張白紙,但那種被碾磨、被撕裂的感覺,卻像燒紅的烙鐵,深深刻在每一寸神經末梢。)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觸鏡中的自己,冰冷的玻璃映出的,是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睛。那場在情侶包廂裡的噩夢,那些屈辱、恐懼和……那種身體不聽使喚的背叛感,不是夢。) (她癱倒在濕冷的磁磚上,任由冷水沖刷著早已冰冷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像一隻被暴雨淋濕的、無家可歸的動物,發不出任何聲音。) 清晨七點,周硯城的黑色轎車準時停在樓下,引擎沒有熄火,像一頭沈默的野獸在冬眠。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車窗降下一道縫,灰白的煙霧飄出,又很快被冷風吹散。 七點十五分,他拿起手機,看著空蕩蕩的通訊錄,手指懸在她的名字上,卻沒有按下。 他將手機扔到副駕座,點燃了第五根煙,眼神死死盯著公寓大樓的出口。 八點整,市警局監控中心。許知越伸了個懶腰,看著螢幕上顯示著「李茉菓」的狀態欄位,後面跟著一個刺眼的紅色警告標誌:「失聯」。 他皺起眉,習慣性地想撥通內線,卻想起她今天請了假。 許知越的椅子「喀」一聲滑開,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向局長辦公室,邊走邊撥號。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他那張總是帶著笑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焦急。 「周隊,李茉菓今天請假了。」 他對著手機說,語氣簡潔而緊張。 「她沒回你訊息?……好,我知道了,我過去看看。」 許知越掛斷電話,沒有回自己的座位,直接衝向停車場。 他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那個從來不會請假的女人,會在行動結束後的第二天突然消失,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警訊。 半小時後,他提著一袋退燒藥和清淡的粥,站在李茉菓的公寓門口,按下門鈴的指節因緊張而微微發白。 門內傳來微弱的、像小動物一樣的嗚咽聲。 「李茉菓?是我,許知越。你開門好嗎?」 門內的嗚咽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拖沓的、虛弱的腳步聲,像有人正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爬向門口。 幾秒後,門鎖發出喀啦一聲輕響,門被拉開一道縫。 門後露出李茉菓半張蒼白的臉,額前的濕髮黏在皮膚上,嘴唇乾裂得起了皮,那雙總是冷靜的眼睛此刻燒得通紅,卻沒有焦距,像蒙上一層水汽的玻璃。 許知越心頭一緊,他立刻伸手,隔著門縫探向她的額頭,掌心傳來滾燙的溫度,嚇得他倒抽一口氣。 「天啊,你燒成這樣……」 他沒等她回答,便側身擠進門裡,一手順勢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讓我進去,別站著。」 他將手上的東西隨手放在玄關櫃上,半攙半抱地將她帶進客廳,安置在沙發上。 他轉身去找溫度計和冰袋,動作俐落得像在處理一宗緊急案件。 「怎麼不去醫院?」 他回來,將冰袋輕輕敷在她的額上,語氣裡帶著一絲責備的擔心。 「一個人逞強,很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