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的拉扯
众目睽睽的拉扯
凌策年几步就跨到了鹤听幼面前,高大的身形瞬间将斜照的夕阳都挡去了大半,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低头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漾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和某种更热烈的情绪,眼尾因笑容而上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意气。 “鹤听幼!”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清朗,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我还想着能不能碰到你呢,果然让我等到了!” 她被迫仰起脸看他。距离太近了,近到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混合着阳光晒过的气息,看到他T恤领口下起伏的锁骨线条,感受到他目光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带着温度的打探。 她的美貌在他眼中被无限放大——微湿的黑卷发有几缕贴在颊边,衬得肤色愈发雪白剔透,像上好的羊脂玉;那双眼眸因慌乱而蒙上一层更浓的水雾,眼尾微红,长睫轻颤,明明是冷淡疏离的神情,却偏偏生得一副纯然无辜、引人遐思的模样。 浅咖色套裙包裹着的身躯纤细玲珑,腰肢不盈一握,胸前却有着与清瘦身形不符的饱满曲线,在夕阳的光晕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凌策年只觉得喉头发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一股陌生的、汹涌的热流从心口直冲四肢百骸。 他想,怎么有人能长成这样,每一寸都恰好长在他心尖上,让人看了就想……藏起来,只给自己看。 鹤听幼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指尖死死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指节微微泛白,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慌乱与抗拒,垂下眼睫,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冷淡至极的:“凌先生。” 语气里的疏离几乎要凝成实质。 可凌策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脸上的笑容未减分毫,反而因为她的回应(哪怕是如此冷淡的)而更加灿烂了些。他正要再说什么,目光却忽然朝身后瞥了一眼。 鹤听幼也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余光看去——只见林薇正从公司大门走出来,脸上挂着得体又明媚的笑容,目光似乎正朝这边看来。 心头一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认为:凌策年是在等林薇。毕竟在原剧情里,他们才是命定的主角。一股莫名的酸涩和更强烈的、想要逃离的冲动瞬间攫住了心脏。 不再犹豫,立刻转身,就想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诶!等等!” 手腕却骤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抓住。凌策年的掌心温度很高,带着薄茧,牢牢箍住鹤听幼纤细的腕骨,力道不重,却让她丝毫无法挣脱。 她身体一僵,回头看他,眼中终于泄露出一丝压抑不住的恼意:“放手。” “昨天你手链是不是落我车上了?” 凌策年却抓着手腕不放,另一只手从裤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正是丢失的那条细细的银链。 他晃了晃,链子在夕阳下闪着微光,“我找了一圈,想着今天得还给你。正好,我送你回去,路上说。” 他的语气热忱又理所当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仿佛送她回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不用了,凌先生,我自己可以回去。手链……谢谢,请还给我。” 鹤听幼试图抽回手,声音紧绷。 “顺路的事,客气什么。” 凌策年纹丝不动,反而将手链攥回掌心,笑容依旧明朗,眼神却透着固执,“这个点不好打车,我车就在那边。” 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了一些下班同事的目光。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更有几道视线带着好奇、探究,甚至是不加掩饰的羡慕或嫉妒。 而更让鹤听幼如芒在背的是,廊柱那边,周瑜似乎已经结束了谈话,那两个高管已经离开,他却依然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周身那股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 林薇也停下了脚步,站在不远处,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目光复杂地看着彼此交握的手腕。 她进退两难。甩开孙策?他力气太大,而且似乎根本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答应他?那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更显眼的焦点……僵持间,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成了煎熬。 手腕处是凌策年掌心灼人的温度,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她心慌意乱。再次用力试图抽回手,指尖都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孙先生,请放手,我自己能走。” “说了顺路,你一个人不安全。” 凌策年却像是没听见,反而将手握得更紧了些,指尖甚至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细腻的皮肤,那触感让他心头一荡,语气却越发笃定,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顾一切的执着,“手链也得好好还你,万一路上丢了怎么办?” 他看着她微蹙的眉心和那副明明抗拒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心头那股想要把人圈在自己领地的冲动越发强烈。她越是想逃,他就越想靠近,想拂去她眼底的不安,想让她只看着自己。这种陌生的、完全不受控的情绪让他既兴奋又有些无措,只能凭着本能,用最直接的方式将人留下。 就在这僵持不下、周遭目光越来越密集的当口,一道清淡低缓的声音插了进来,如同冰泉击石,瞬间打破了这黏稠的氛围。 “凌策年。” 鹤时瑜缓步走近,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的轻响。他神色如常,臂弯里依旧搭着西装外套,目光平静地扫过凌策年紧握着手腕的手,最后落在凌策年脸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远东项目的紧急预案,董事会那边催了三次。你下午的会,资料都准备好了?” 这话听起来是再正常不过的公事询问,可在这种场合下提起,尤其是点明“催了三次”,其中的敲打意味不言而喻。 鹤时瑜的视线并未在她身上停留,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可他话语间那股无形的压力,却精准地笼罩了凌策年,也让手腕上的钳制,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 凌策年眉头一皱,看向鹤时瑜,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涉及到正事,尤其是鹤时瑜亲自过问的正事,他不得不重视。手下意识松了些力道,却仍没完全放开。 这时,一直站在不远处的林薇像是找到了机会,脸上重新挂起温婉的笑容,走上前几步,声音柔和地开口:“凌先生,周总,听幼可能只是不好意思麻烦人。不如……” 她的话还没说完,鹤听幼就将自己的手腕从孙策已然松懈的掌控中抽了出来,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一阵风。 她没有看林薇,甚至没有看凌策年,只是低着头,匆匆对鹤时瑜的方向说了一句:“不打扰鹤总、凌先生谈公事。” 然后便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般,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街边,迅速拦下了一辆恰好经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整个过程,鹤听幼都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那避之唯恐不及的姿态,清晰地落入了在场三个人的眼中。 凌策年看着出租车绝尘而去,手里还捏着那条没来得及还出去的银链,心头莫名空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被拒绝的烦躁和更深的势在必得。 而鹤时瑜,目送着出租车消失在车流中,眼底那片琉璃灰褐的色泽,似乎比往日更沉郁了几分。他方才……竟也有一瞬,想将那道仓皇逃离的身影拦下。 林薇的笑容僵在脸上,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看着鹤时瑜和凌策年都望着出租车离开的方向,脸色一阵青白。 “走吧。” 鹤时瑜收回视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转身朝自己的座驾走去,只是周身的气压,比来时更低了些。 凌策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终究还是跟着鹤时瑜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