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会议
突如其来的会议
鹤听幼几乎是逃似的回到自己位于宅邸西侧那间僻静的房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疲惫。走到梳妆台前,下意识地抬手想整理一下头发,手腕却忽然一轻——那根她一直戴着、母亲留下的细细的银链手链,不见了。 心下一沉,连忙低头查看手腕,又翻遍了针织衫的袖口和口袋。没有。她蹙起眉,努力回想——是在小区里被他拦住时?还是在车上?亦或是……方才下车时不小心勾到了哪里? 手链遗失的不安,加上凌策年那场意外的偶遇,让鹤听幼一夜辗转难眠。天刚蒙蒙亮,她就起身,镜中的自己眼下青黑更重了些。 用冷水拍了拍脸,强打起精神,选了套相对正式却不出挑的米白色小香风套装,长发松散地挽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 走出房间时,宅邸里还很安静。鹤听幼刻意放轻脚步,低着头快步穿过长长的走廊。就在即将走出主宅大门时,与一道清冷挺拔的身影擦肩而过——是鹤时瑜。 他穿着熨帖得一丝不苟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正要出门。心头一跳,她下意识地将头垂得更低,脚步未停,只想尽快从他视线范围内消失。 她没有回头,自然也就没有看见,在匆匆而过之后,鹤时瑜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片刻。他侧过脸,琉璃灰褐的眸子落在那单薄的背影上,目光平静无波,却又深邃得仿佛能穿透那层故作镇定的伪装。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文件光滑的边缘,随即恢复如常,迈步离开。 ***** 公司里,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格子间照得一片明亮。 鹤听幼刚处理完手头的一份报表,邻桌的李姐——企划部的老员工,也是女主的远房表亲。就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啪”地一声放在了桌上。 “小周啊,这些数据下午下班前要整理好,王总明天开会要用。” 她语气理所当然,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我这边实在忙不过来,你年轻,多分担点。” 那摞文件几乎挡住了电脑屏幕。鹤听幼张了张嘴,想说这些并不在职责范围内,而且今天的工作已经排满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李姐在部门里有些关系,更知道背后隐约站着谁。反抗,怕会带来更多麻烦。 “……好的,李姐。”她手指蜷缩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那摞沉甸甸的文件。 委屈和无力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鼻尖有些发酸。低下头,默默地将文件挪到一旁,重新打开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却有些僵硬。 鹤听幼没有注意到,在楼层另一端的独立办公室落地玻璃墙后,一道清冷的目光已经停留了许久。 鹤时瑜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冷却的黑咖啡。他静静地看着她被刁难,看着她接过那摞本不该属于她的工作,看着她垂下头时,那截雪白脆弱的脖颈微微弯折的弧度。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琉璃灰褐的眼眸,颜色似乎深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杯柄,骨节微微泛白。 过了片刻,他转身,将咖啡杯轻轻放在桌上,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一个简短的号码。 “通知企划部,三分钟后,所有管理层到我办公室开会。”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却让电话那头的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包括,”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掠过那个角落里的纤细身影,“所有项目助理。” ***** 鹤听幼抱着那摞几乎要挡住视线的文件,跟在部门同事身后,脚步有些迟疑地走进会议室。 宽敞的会议室内冷气开得很足,长条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她低着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想找个最角落的位置。 然而,就在抬眼寻找座位的一刹那,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主位上那道清冷的身影。 鹤时瑜。他怎么会在这里?原剧情里,这场部门内部的进度汇报会,别说鹤时瑜,就连更高一级的总监都未必会出席,更遑论她这个小小的项目助理。 指尖猛地一颤,怀里的文件差点滑落,她慌忙抱紧,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起来。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眸,那双琉璃灰褐的眼眸隔着会议桌淡淡扫过她,平静无波,如同看着任何一个无关紧要的员工。 他几不可察地朝一个空位偏了偏头,示意鹤听幼入座,随即又垂眸看向手中的平板电脑,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错觉。 鹤听幼僵硬地走到那个空位坐下,将文件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下悄悄攥紧了衣角。会议按部就班地进行,部门主管汇报着项目进展。 轮到a组时,李姐清了清嗓子,接过话头。 “关于A项目的市场数据整理,本来应该上周就完成的,但因为某些…嗯…人员效率问题,拖到了今天。”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朝鹤听幼身上飘了一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小鹤那边可能经验不足,处理起来慢了些,我们组已经尽力协调了,但进度确实受了影响。” 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鹤听幼身上。她脸颊发烫,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死死盯着桌面上的木纹。 “数据延迟的原因,是原始资料提供不全,还是后续分析流程出了问题?” 一个清淡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李姐的话。 鹤时瑜的目光甚至没有离开他手中的平板,只是语调平缓地抛出了问题,精准地切中了要害。 “这……”李姐愣了一下。 “如果是前者,该追责资料提供方。如果是后者,”鹤时瑜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部门主管。“工作分配和指导是否有需要调整的地方?我不希望看到无谓的内耗影响整体效率。” 他的话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部门主管额头渗出细汗,连忙应声:“是,周总,是我们内部协调的问题,马上优化流程。” 李姐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自始至终,鹤时瑜都没有再看鹤听幼一眼。会议结束后,他率先起身离开,助理紧随其后。没过多久,李姐就被叫去了人事部,回来时脸色灰败,手中几个重要项目的临时审批权限被悄然收回。 回到工位时,鹤听幼发现那堆积如山的额外文件已经消失了大半,只剩下原本属于自己部分工作。 她满心困惑地坐在电脑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面。太…巧合了,是鹤时瑜吗?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剧情里,他对这个几乎透明的“meimei”,应该是漠不关心的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