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安分守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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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玉仪被迫仰头承接,酒液顺着喉咙滑下,激起一片热意,脸颊霎时染上绯红。 “殿下……”她软声唤道,指尖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好多人看着呢……” 高澄低笑出声,指尖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迫使她对上自己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昨夜在孤怀里,你可不是这般矜持。” 元玉仪脸颊烧得guntang,慌乱垂下眼睫,声细如蚊:“殿下……” 一旁的侍女们早已羞得满脸通红,纷纷趴伏在地,头都不敢抬。唯独跪在角落的一个侍女,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膳后残香未散,高澄兴致正好,随手挥退众人,只留几名心腹在侧,开始处理积压在邺城的公务。 方才还浸在温柔乡里的人,此刻已敛尽一身散漫。他执笔批阅文书,目光锐利。翻到其中一份时,眉头微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顿,随即面无表情地落下一个朱砂字。 元玉仪站在窗外,看不清那个字是什么,只看见他的手在落笔时没有丝毫犹豫。 她凝着他的侧脸。晚霞将他精致的轮廓镀了一层温软薄金,勾勒出绝妙的风华。 这个男人,论权势、容貌、才干,三者合一,全天下再也找不来第二个。 她想起今早他在自己耳边的低喘,又想起方才他那道决绝的朱批。荒唐与英明在他身上从不相违,反倒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诱惑。 就在这时,高澄的目光骤然扫来。 元玉仪心头一跳,像个被当场捉获的贼,慌忙转身逃开。指尖下意识按住发烫的脸颊,连耳根都烧得guntang。 她疾步穿行,发现回廊转角、树荫深处、寝殿门外,皆立着披甲执锐的卫兵。众人静默如石像,目光却锐利如隼。那些若有若无落在身上的余光,让她有些不自在。 一旁侍候的婢女适时上前,轻声引道:“贵人,汤池已备好。” 元玉仪解衣入池。温热的水漫过四肢,氤氲水汽缭绕周身。昨夜留下的酸软疲惫,才在暖意里一点点化开。 但心绪依旧纷乱。 她脑海里反复浮现方才被高澄逮住的瞬间。一想起那张浸染霞光的脸,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又想起他背上那些疤痕。有的细而深,是长鞭抽过的痕迹;有的粗而凸,是重棍击打后结下的痂。 这些伤痕,她太熟悉了。 国破家亡后,鞭子、棍棒、冰冷的呵斥,也都是她的日常。 他们现在的身份明明有云泥之别,可偏偏,在过去的不堪里,找到了某种残忍的共鸣。 就在元玉仪出神的时候,房梁上忽然掉下一个细长条,扑通一声砸进水里。 侍女们失声尖叫:“蛇!蛇呀——”一个个发疯似的后退,连滚带爬跑出殿外,根本不管她死活。 那条黑红相间的蛇在水里蜿蜒游走。元玉仪认出来了,是火赤链。她几步上前,一把揪住蛇的七寸。蛇身猛地一甩,缠上她的手腕,冰凉的鳞片贴着肌肤,一圈一圈收紧。她就那样捏着,凑近了端详。蛇信子吐出来,嘶嘶地颤,却挣不开那只手。 看够了,她随手一甩。蛇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嗒落在地上,扭了几下,才慢慢往墙角游去。 她靠回池壁。浴室空荡荡的,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那道红痕还没消,是高澄昨晚握的。 她又抬眼去寻墙角那条蛇。它正沿着墙根缓缓游走,黑红相间的花纹在湿气里格外鲜艳,怎么瞅都像有剧毒的。 但明明有毒,却不致命。被咬一口会肿,会疼好几天,却咬不死人。 元玉仪看着它游远,慢慢将那只手收回水中。 水波未定,门外已传来沉稳渐近的脚步声。元玉仪听出了是谁,回眸的瞬间,眼底已换上一副娇羞慌乱的神色。 高澄大步迈入,随手解去玉带,外袍顺着肩头滑落。他抬步踏入池中,激起细碎水花,几步欺至她身后,双臂自后环住她的腰肢,不由分说将她贴向自己guntang的胸膛。 “躲什么?”低沉的嗓音带着独有的戏谑,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耳后,“方才在窗外,不是看得很开心吗?” “没有……”元玉仪轻声辩解,声音软得像浸了水,身子却已不受控地绵软下来。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