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微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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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承佑的眼神猛地一颤。 “你看见了?” 瞿蕴灵点头,泪水顺着下巴滴下来。 “我看见了。你问我有没有吃饭,问我身体好点没有,问我能不能接电话,问我还要不要你。我都看见了。” 瞿蕴灵哭得肩膀发抖:“可我一回你,我就完了。” 这句话让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远处的流浪狗还在叫,路灯下有小虫撞着灯罩,发出很轻的响声。瞿蕴灵靠在他怀里,像终于把这一年里最不堪的真相说了出来。 “我那时候不能听你的声音。”她说,“我只要听见你叫我,我就会想起那个孩子,想起你走的那天,想起我没有去机场,想起我们说要买婴儿车。然后我就起不来了。我真的起不来。承佑,我那时候每天早上都要告诉自己,今天只要打开电脑,只要写五百字,只要不要死在床上,就算赢了。” 林承佑的手指慢慢松了一点,却没有放开她。 瞿蕴灵抬头看他,泪眼模糊:“我知道我很坏。我知道你发消息给我,我不回,你会怎么想。我知道你会觉得我不要你了。可是我那时候没有办法同时活在你那里和论文那里。你一叫我,我就不是那个要毕业的瞿蕴灵了,我就又变成那个在医院里听见没胎心的女人。” 她说“女人”的时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女孩,不是博士,不是那个讲台上软糯又克制的大陆女学者。 只是一个失去孩子的女人。 林承佑看着她,心里那股积了一整年的怨恨没有立刻消失,却像被另一种更深的痛砸开了。他当然可以继续质问她。质问她为什么痛苦就可以不回应他,为什么她需要毕业,他就可以被丢在台湾一个人戒断,为什么她永远都有更大的理由,更宏大的任务,更体面的生存,而他只能在她的沉默里一点点碎掉。 可她站在他面前,瘦成这样,哭成这样,他发现自己恨不下去。 于是他只能更委屈地哭。“你不回我,我真的以为你不认识我了。”他哽咽着说,“你在视频里那么好。头发剪短了,衣服也很规矩,讲话那么稳。所有人都说你懂人,懂岛屿,懂台湾。我看着你,我觉得你对全世界都有话说,只有对我没有。” 瞿蕴灵看着他,声音哑到快要断掉:“我讲两千三百万台湾人的时候,我知道你会看到。我说话语权在台湾人手里,可我最想听的那个台湾人,已经不理我了。” 林承佑怔住:“我没有不理你。”他几乎是本能地反驳。 “你写了那篇帖。”她说。 他一下子说不出话,瞿蕴灵没有指责他。她只是很轻地说:“我知道你为什么写。我看完了。每一个字都看完了。” 林承佑的脸色慢慢变了,像羞耻终于迟来地涌上来。他在网上写了那么多,写她怎样白天否认他,怎样私下占有他,怎样把他从人的位置拖进秘密里。他写得那样狠,那样痛,也那样难堪。可现在她站在他面前,说她每一个字都看完了。 “你恨我也应该。”她说。 林承佑喉咙发紧:“我不是……” 他想说不是恨。可话到嘴边,又停住。因为他确实恨过。恨她不回消息,恨她在视频里发光,恨她把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公寓、他们六年的夜晚都留在美国,而他只能回到云林,像一个被丢掉的人。 可恨的下面,是更深、更不体面的东西。 ——是想她。 是他每次写下“她对我赶尽杀绝”时,心里最真实的声音其实是:你为什么还不来找我? 他看着她,终于哑声说:“我不是想毁掉你。” 瞿蕴灵点头,眼泪还在流。 “我知道。” “我只是……”他声音低下去,“我只是想让你看见我。” 这句话一出来,两个人都彻底安静了。 所有宏大的东西都在这一刻退远了。两岸、岛屿、生存、人权、反战、演讲、网友、绿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