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自我,而后磨难,而后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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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自我,而后磨难,而后歌唱。
当薇瑟丝注意到邓肯在她胸口留下吸吮的吻痕时,从见面以来便隐隐压抑的烦躁终于窜了上来。她推开他,从毯子上坐起身,捡起掉落在一旁的小镜。铜镜映出她锁骨下方那枚浅浅的、花瓣似的紫红印记。 薇瑟丝的怒火有些无法抑制了,她转过头去,紫罗兰色的眼睛里盛着罕见的微愠。 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思考过? 薇瑟丝质问,仍保持着良好的表情控制。 倘若我们被发现了怎么办? 邓肯颓丧地偏头,对薇瑟丝的思念太过煎熬,他的确是自私了,想在对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他该先询问的。 在那里谁会发现?只有我会发现。他低喃。 邃黯的念头忽然闪过。 他想问:还是妳——难道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邓肯的双手微微张开,安抚地替薇瑟丝顺着发丝。 他不敢问她有没有其他人。 这句话淬了毒,一旦掷出去,不管答案是什么,都会在两人之间捅出无法缝补的窟窿。他知道这么问就太冒犯了,况且他更害怕的是答案的可能性。于是他闷着头,将她拥抱在怀里,重新进入,最后一段激情的余韵交代在薇瑟丝体内,动作比先前更缱绻。 邓肯缓缓退了出来,低下头去处理那只羊肠套,白色的浊液被妥帖地包裹在薄膜中。他已经很小心了,避孕步骤做得分毫不漏,在外也举止有礼,可薇瑟丝仍止不住担忧,她的手掌一直按在胸前的印记上,无法将它抹去。 她再次举起那面随身小镜,吻痕的色泽比方才又深了一些,假若罪恶有颜色,那么这样的颜色正缓慢浮现在她的肌肤上。她用手指将酥胸的领口往上拉,反复试了几次。回去的时候蕾丝领饰得调整到更适合的位置,或者多加条丝巾。她考虑向其他淑女借一点扑面的香粉,试试能不能遮住。各种方案都在她心里迅速掂量,又被迅速否决,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不该溜出来。薇瑟丝想。当今天早上她担忧的预感出现的时候,她就该遵从自己的直觉,避免脱序的发生。世人经常如此,在事情导向始料未及的状态时,后悔会迫使他们不断回忆早已出现的线索,他们认为那是命运之神给出的启示。 薇瑟丝醒来的时候,女仆端着托盘入内,银盘上除了丰盛的早餐,还附带了附近发生的大新闻。女仆一边替她拉开窗帘,一边向她报告消息,语调里带着仆人在传递秘密时特有的兴奋。 那真不幸,男爵未婚的弟弟与人私奔,被抓回来做处置,听说那对情侣被押在仓库里等候家族发落。女仆说这话时,表情里混杂着怜悯与幸灾乐祸。 薇瑟丝坐在床上,聆听他人的不幸。她隐约浮起了犹豫,这种感觉过去也曾降临过。那晚里欧哥哥将她抚摸至一种筋疲力竭的状态,她的意识成为被反复漂洗的帕子,终于磨破,沉入漫长的恍惚。她漂流在海里,视线不清,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推着她。她感觉自己每向前走一步,身体就变得更加透明,先是手脚失去轮廓,然后是躯干,最后连思绪都开始溶解。直到她的整个身体变成一团柔软透明的触手,在海水中无声地漂浮,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她的存在。而在今天早上,那种恍惚失重的感觉再次出现,侍女口中的新闻,不偏不倚地扎进她最纠缠的那一块心结。薇瑟丝想,是否要考虑说服邓肯,取消幽会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