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才是变态吧。

    刘思觉得最近有点不太对。

    她因着成绩好，老师对她也颇为关照，特地准许她放学后在校内再多学会儿，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若是其他自发留校学习的学生有任何功课上的问题她能稍微教导一下。

    刘思没过多思考就同意了。

    往日学校差不多五点半放学，那时候日头西斜，伴着昏黄的日光也能赶在落日前到家。她家在村尾处，每次上下学都要穿过好几片田，和路上碰到的村民打声招呼。

    但留校学习后就不一样，在校内学到晚上九点出头，回家的时候一片漆黑，偶有的几间亮着灯的房因最近农忙，大家下了田早早回家便歇下，灯光也跟着早早就暗了下去。没有日光又没有灯光，只能靠着昏暗的月光赶路。

    家里人本是不太放心的，好几次和她说要不干脆别留校学习了，早些放学就早些回家也是好的，一个姑娘家家的天天这么晚走夜路，实在不安全。

    刘振也跟着开口：“妹子，要不我每天晚上去学校门口接你去，这样爹妈也能放心。”

    “就是。要你省那么些电钱做甚么？家里又不是供不起。”刘思妈絮絮叨叨，偏头一看到刘思那张笑着的脸蛋又没了法子。

    她的女儿她最清楚，表面看着乖巧得很，谁都以为她性子软好拿捏，其实不然。她看她女儿简直和后山那顶石头的笋一样，犟得很，脑子直直冲冲的不懂变通。

    到底是自己掉下来的一块rou，刘思妈态度稍软和些：“思思，要不就按你哥说的，他晚上去学校接你去。”

    刘思晚上学到九点左右，她哥要是想接她那八点半左右就得出门，接上到家差不多九点半。可最近家家户户农忙，她哥辍学后就一直帮着家里干活补贴家用，最近更是忙到下午六七点才能扛着锄头拎着笸箩回家。早上也是，天没亮就起床去镇上干半天活，中午回来应付两口歇会儿后下午又去地里帮忙。

    整天忙得跟个陀螺似的到处转，喘口气的机会都难得，刘思哪儿还忍心让她哥再受这遭罪？

    于是她笑笑，心里那点想法被mama点破也不反驳，软着嗓子撒娇：“妈，放心啦。村头的林芳也留校学习呢，我晚上和她一起结伴回来，不会出什么大事的。再说这村子我都生活十六年了，闭着眼睛都能从村头走到我家，不会出事的。”

    “可...”

    刘思妈张着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旁闷声坐着抽旱烟的刘大保给打断：“就按思思说的办。她都十六岁了，村子里像她这个年龄的姑娘孩子都满地跑了。”

    眼看着话题越扯越远，刘思晃了晃杨春花的胳膊：“妈，就这样吧，我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呢。”

    看到杨春花脸上露出那点不赞同又拿她没办法的表情，她就知道这事稳了。扭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刘振：“哥，你可别偷偷去学校门口接我啊，我放学回家可是要和林芳说些悄悄话的，你可别来。”说着刘思俏皮地皱了皱鼻子，一副怕被打扰的小姑娘模样。

    刘振憨笑着挠头：“行，妹子，听你的。要是真遇上啥不对的事记得和哥说。”

    -

    刘思没太把他哥的话放心上。村里大家都熟门熟路的，全是认识的面孔，能出些什么大事？

    她和林芳每晚在村头处道别，林芳朝着自家院子走去，她还要继续沿着村里的小路往家去。

    前两三天都没什么事，问题就出在第四天。

    这天她像往常一样和林芳告别，看着她家灯照常熄灭后提脚拐向通往田埂的那条路。村里人大多数这个点已经进入梦乡，路边的房子打眼望过去全是黑漆漆一片，鸡鸭早全部都上架，也就路边草丛里偶尔传来几声青蛙叫。

    王癞子家就在村口这条大道和去往田埂小路交界处，往常灯也是早早灭了，今日不知怎的院门口那盏因功率不足一闪一闪发着昏暗黄光的灯泡还亮着，大门倒是紧紧闭着。隐约看着有个黑色人影蹲在灯光照不到的边缘处，一声不吭。

    “...王叔？”刘思试探着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本能地觉着情况有些不对，刘思步伐开始加快。

    转过那道弯进入田埂后刘思稍微送了口气，紧接着身后传来细碎的枯草被踩踏的声音让她神经再度紧绷。她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从小跑直接腾步成大跑，直到远远看着家门口的灯光才歇下来。

    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像猫捉老鼠般游刃有余地进行着游戏，直到刘思踏入院门后隐约随着风声听到一声极度不满、充满恶意的“啧”。

    心跳还在快速跳动，停下来后额头迅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耳鸣伴随着头晕，呼吸间嗓子里不断涌出铁锈味。

    刘振在客厅里等着她，看她和往常完全异常的模样意识到些什么，立马冲出院子，外面只剩下一片漆黑，连个人影都无。

    “小妹，我明日去接你去。”

    爹妈早早睡下，做兄长的到底不放心这才一直守着她回家，没成想还真遇上些恶心事。

    刘思哪肯同意？昨天清晨洗漱的时候听着他哥告诉爹他在镇里找了个工作，包住。下午不忙的时候还能回家来搭把手，工钱也比之前零零散散做些小时工要高得多，就这两日的事情。

    她深呼吸几次，压下嗓子里刀割般的刺痛感开口：“没事的哥。明日！明日他再跟着我我就告诉你，我们再去商量些法子。爹妈现在都睡了，明天再说。”

    刘振很不赞成：“今天是运气好，”说到这他顿了下，显然也是想到自己最近的情况，“明天我叫人去村口接你去。这事我先不和爹妈说，但明天必须有人去接你。”

    意识到她哥实在是担心，刘思心里暖暖的，没再推脱：“谢谢哥关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日离开学校时已经快九点，她和林芳一路上说说笑笑进了村。

    刚进去刘思就被叫住。

    “刘思？”

    林芳和她一起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nongnong夜色里赵闻靠墙站着，不知等了多久。快入夏的天夜晚到底也是凉的，赵闻穿件背心，两条胳膊就这么赤着露在外头环在胸前，长期体力劳作练就的肌rou线条匀称又好看，就算现在没使劲也鼓囊囊凸起彰显着男人的本分。

    刘思有些惊讶：“赵哥？”

    赵闻听到她这声称呼愣了下，随后立起身子朝她走来：“走吧，你哥让我送你回去。”

    林芳挤眉弄眼地和她道别，刘思在心里叹口气，估摸着明天去学校少不得一番询问。赵闻就站在一边等着，不催促也不出声，静静的像块雕像。

    和林芳眉来眼去了几回合，那小妮子总算进了院子。刘思舒一口气，转头看向赵闻，语气有些不好意思：“真是抱歉，等很久了吧，我们走吧。”

    赵闻微微颔首，跟在她身后。

    他始终坠在她身后一步远，快接近路口时步子稍微迈大些追上她和她平齐。刘思正提着心看向昨晚那黑影所在的地方，见那处空无一人后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也没心思关注赵闻的小动作。

    走上田埂后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盖过两人的脚步声：“没有。”

    “嗯？”刘思有些疑惑，扭头看去，不清楚好端端的赵闻突然来这么一句是怎么回事。

    刘思停下步子，田埂本就狭窄的几乎只能让一人通过，赵闻也跟着停下来，静静看着面前扭身看向他的女孩。

    细碎的月光盛在她眼底，巴掌大的脸蛋在夜色里泛着柔和的白光，引人瞩目。赵闻握紧了拳克制住自己想要上前轻掐一把的冲动，但身体深处泛上来的痒意怎么也止不住，叫嚣着想要触碰她，更想被她触碰。

    ...什么方式都好。

    女孩眼里的疑惑太明显，赵闻吞咽下喉间的痒意开口：“没等很久。”

    原来是这事，这都过去多久了。笑意从刘思眼底弥漫到嘴角，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个傻，赵闻将视线挪开，嗓子发紧催促道：“走吧。”

    没想到赵哥私下里竟是这样的性格，怪可爱的。刘思也看出他现在有些懊悔，体贴地没再提起这件事，只嗯了声应答，两人继续一前一后地走着。

    很快便到了家，赵闻在她家门口处的平地里停下来，刘思转身笑着朝他挥挥手：“我到啦，谢谢赵哥。”

    就连露出来的手腕和手掌也是那么的小巧好看，莹白细腻，看着没什么力气的样子。要是生气了会怎么样？生气了会高高举起、蓄力挥下，惩罚他那不听话的屁股吗？这么细嫩的掌心，怕是没抽几下就会变得通红发热吧，那他会细细舔过她的掌心，指尖也不放过，最后再讨好地伸出舌尖给她看。

    想到这骨子里又开始发痒，小腹处尤甚。

    赵闻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他挥了挥手，看着她的身影被灯光吞噬，那道门在他眼前合上后周身气质猛的一变，转头朝着田埂下走去。

    果然在那土坡下发现躲着一个男人，畏畏缩缩的，是村头王癞子家的儿子王二。

    王二看到赵闻发现了他也不惊讶，咧着嘴就想打个招呼：“嘿...”

    但赵闻没给他这个机会，他伸出右手死死掐住王二的脖子，手上青筋充血勃起：“别让我看到你再跟踪她。”

    王二下意识去掰他的手腕，力气实在过于悬殊，不断收紧的虎口让他脸色涨成猪肝色。到了这步他依旧挑衅地笑着，眼球微凸透着血丝，嘴角上勾露出一嘴参差不齐的黄牙：“嘿、其实你才是那个变态吧。”

    赵闻没有开口，手上力气不断加重，面色却毫无变化，看不出一点被戳穿后的慌张。

    空气越来越少，意识到赵闻真的可以杀了他，王二嘴角逐渐放平，双手胡乱挥舞着，再到最后眼泪鼻涕齐刷刷流下：“嗬、错了、我...错了。不、咳...以后不会...”

    "砰"一声被甩到一边，赵闻眼神泛冷，看他和看路边一坨垃圾没什么区别。王二大口大口的呼吸，喉咙传来破风箱般的呜呜声，他手脚并用想爬起来，头顶站着的男人总算再次开口回应。

    “那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