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河省亲(全日常,甜度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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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官道上,积雪已被车轮压出两道深深的辙痕,风从车帘缝隙钻进来,带着西北干燥的寒意和淡淡的马粪味。 陆从夫的这只车队并不奢华,只三辆马车,十余名普通护卫,沿途驿站也只提前知会“东宫夫侍省亲路过”,不得怠慢。 马车内,本不应该出现在此的太子倚在软榻一侧,手里捧着一卷边关急报,眉心微蹙。陆星河却像终于要脱缰的野马,盘腿坐在对面,一会儿掀帘子往外张望,一会儿又凑到凌华跟前,眼睛亮得发光。 “妻主!前面那座山头是不是快到咱们陕州地界了?我闻着土味儿都亲切了!”他鼻翼翕动,像真在嗅风里的味道,“再有两三天就到家了吧?刘姨肯定已经让人备好羊杂碎汤了,她炖的那一锅,辣得冒汗还能喝三大碗!” 凌华抬眼看他,唇角微微一弯:“急什么?本宫此行是去微服私访的,顺道带你回去探亲。你倒好,一路只惦记着羊汤。” 陆星河嘿嘿笑,干脆挪到她身边,把脑袋往她肩上靠:“那我不是忍不住嘛!回家就能天天吃刘姨做的饭了,还能骑我爹那匹老黑风——哎,妻主你不知道,那马可烈了,上回我偷骑它,它直接把我甩进沟里,我爬起来它还冲我打响鼻,气得我……”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时不时混进去一些陕州口音,凌华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抚上他后脑勺,指尖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揉了两下。陆星河立刻像被顺毛的大狗,舒服得眯起眼,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哼哼。 “妻主你揉得真舒服……”他忽然翻身,整个人扑进凌华怀里,脸埋在她颈窝蹭,“再揉揉嘛,路上颠得我腰都酸了。” 凌华低笑,声音里带着几分纵容:“一路上这么爱撒娇,回去了让你顾大哥知道了可不得好好笑你。” 陆星河立刻老实了点,却还是赖在她怀里不肯起来,小声嘀咕:“妻主最好了,才舍不得让我被笑呢。” 第三日午后,车队抵达陕州境内第一处官驿——青石驿。驿站不大,却因邻近陆氏族地,平日里常有陆府管事往来,马厩里拴着几匹熟悉的河曲马,鬃毛上还带着干草屑,其中一匹枣红马的鞍桥上,挂着陆星河小时候亲手刻的歪歪扭扭的“河”字。 陆星河刚下车,眼睛就直了。他一眼认出那是刘姨惯常骑的坐骑,心头一热,腿比脑子快,趁凌华正低头跟驿丞交谈的空档,骑了马就往外跑。 “星河!”凌华察觉不对,回头喊了一声,人已经没了影。 驿站后门出去是一条羊肠小道,直通陆宅后院。陆星河骑着马一路狂奔,马蹄踩得雪沫四溅,胸口像揣了团火,烧得他眼眶都热了。娘、爹、他从小长大的那个大宅子,就快到了。 陆宅后门半掩,守门的是一位中年侍卫,腰间佩刀,正抱着胳膊打瞌睡。陆星河跳下马直接从她身边窜进去,风一样冲进二进院。 “娘!爹!我回来啦——!” 正厅外,陆母正立在廊下,身后跟着一名女官,手里捧着刚从陕州府递来的最新刑名卷宗。她一袭深绛色官袍,领口绣着银线暗云纹,腰束玉带,佩一枚按察司副使的银鱼袋,正低头听女官禀报近日一桩边境劫案的审结情况。忽然听见那熟悉的嗓门,她手里的卷宗“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眉骨猛地一抬,转身看去。 “星河?!” 陆天行,现任陕州按察司副使,四十二岁。她身量高挑,眉眼锋利如刀,年轻时曾亲率骑队剿灭过边境一带的马匪,如今掌一州刑名、监察、风纪。 她此刻看见幼子风尘仆仆地冲进来,眼底的锐气瞬间软化,快步迎上前,一把将陆星河搂进怀里,掌心紧紧贴着他后背,像怕他下一秒又跑了。 “好崽儿……怎么突然回来了?你这孩子,不是说路上还要好几天吗,娘这边刚结了一桩大案,正要上折子奏报……” 陆星河被抱得喘不过气,却笑得合不拢嘴,胳膊紧紧回抱住母亲:“娘,我想你们了!妻主带我回来的,她在驿站处理事儿,我先跑回来给你们报个信!” 陆天行身子一僵。 她掌心还贴着儿子后背的热意,可心底却像被泼了一盆冷雪——太子带他回来?来信不是说只是陆从夫省亲吗?那殿下人呢?怎么只有星河一个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她脑中飞快转过几个念头:莫非东宫出了变故?星河被贬谪了?还是……殿下厌弃了他,让他自己滚回来?这些念头只在一瞬之间,她面上却没露分毫,只笑着拍拍儿子后背:“太子……也来了?” 陆星河浑然不觉母亲的异样,拉着她袖子往里走,嘴里叽叽喳喳:“是啊,妻主带我回来的。妻主说她来陕州微服私访,顺便带我回家,这会儿应该还在驿站议事情吧……” 话没说完,陆天行忽然停住脚步。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喜色、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事的儿子,心底那点惊喜终于被担忧和怒意压了下去。 东宫夫侍,本该寸步不离妻主身边。他倒好,一到驿站就把太子扔下,自己先跑回家。这要是传出去,成何体统?殿下面上过得去吗?更何况,殿下此行是来探访陕州民情的,若因星河的任性生出嫌隙,整个陆氏都要跟着遭殃。她身为按察司副使,一州风纪监察之责在身,若自家儿子先坏了规矩,她的脸面、陆氏的脸面、甚至整个陕州的官场风气都要跟着受累。 她越想越急,目光落在院角——那里有个小官正在扫雪,手里握着一把竹扫帚。 陆天行想也没想,伸手夺过扫帚,反手就朝陆星河屁股上抽了一下。 “啪!” 清脆一声,陆星河整个人都懵了。 “娘?!” 又是一下,陆天行边打边往外赶:“还不快滚回去!杵在这儿干什么?!” 陆星河捂着屁股连退几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娘……我、我做错啥了啊……” 陆天行眼睛通红,却咬着牙不松口:“少废话!赶紧回去找殿下!再磨蹭我打断你的腿!” 陆星河彻底傻眼,转头看见刚闻讯赶来的父亲。父亲站在垂花门下,一身家常玄色直裰,眉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妻子一眼,张口想说什么,但最终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内物——连句话都没帮腔。 陆星河鼻子一酸,眼泪终于掉下来。他从小到大,只见过爹爹生气,娘可从来舍不得打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咬着唇,屁股火辣辣地疼,却不敢再待,转身跑出后门,一瘸一拐地骑上马往驿站方向去了。 驿站上房内,凌华已经换了身家常衣裳,正坐在窗边喝茶。窗外雪又开始下,簌簌打在瓦片上。 门“砰”地被撞开,陆星河红着眼冲进来,一头扎进她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妻主……我娘打我……呜……她拿扫帚抽我屁股……好疼……” 凌华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低头看见他眼泪汪汪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她伸手把他抱到腿上,掌心轻轻覆上他被打红的臀部,隔着裤子慢慢揉。 “疼不疼?”她声音放得很轻,不像是生气了。 陆星河抽抽噎噎地点头:“疼……火辣辣的……我又没犯错,她怎么就打我……” 凌华指腹在他臀峰上打着圈,力道不重,却足够缓解那股灼痛。她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娘不是生气,她是怕。” 陆星河一愣,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怕什么?” “你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肯定一到家就把我微服私访的事情告诉了你娘。你娘看到的就是你一到驿站就扔下本宫,自己跑回家。”凌华声音依旧温和,“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不守规矩、不敬妻主。你是东宫从夫,不是陕州陆宅的野小子。万一传到朝中,或是被人拿来做文章,你让本宫如何自处?你让陆氏如何自处?更何况你娘如今是按察司副使,一州刑名风纪皆在她掌中,若自家儿子先坏了规矩,她的脸面、官声、整个陕州的吏治都要跟着受累。她打你是保护你,也是保护整个陆氏。” 陆星河呆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么多。在他心里,回家就是回家,想见爹娘就见爹娘。可现在被凌华这么一说,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而且闯得极大。 他脸“腾”地红了,把脸埋进凌华颈窝,小声呜咽:“我……我就是太想他们了……一看见刘姨的马,我就忍不住……” 凌华轻叹一声,手掌在他后背一下下轻拍,像哄孩子:“本宫知道,所以才带你回来。可规矩不能丢,知道吗?” 陆星河抽噎着点头,声音闷闷的:“知道了……妻主别生气……” “我没生气。”凌华低笑,指尖在他耳垂上捏了捏,“只是你娘下手重了些,本宫替你揉揉,嗯?” 她掌心又覆上去,隔着布料慢慢按揉。陆星河起初还疼得抽气,可渐渐地,那股热辣被揉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酥酥麻麻的暖意。他忍不住往凌华怀里又钻了钻,声音软得不成样子:“妻主……再揉揉……” 凌华失笑,干脆把他整个人抱紧,下巴抵在他发顶,轻声道:“小混账,下回再敢乱跑,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陆星河哼唧着往她怀里蹭,屁股却不自觉地往她掌心拱了拱,小声撒娇:“妻主最好了……不舍得收拾我……” 窗外雪越下越大,驿站的灯火在风雪中摇曳。屋内却暖意融融,少年委屈的呜咽渐渐变成满足的哼哼,像终于找到窝的小兽,把自己彻底交到那双温柔却不容反抗的手里。 (二) 第二天清晨,青石驿的雪停了,天色放晴,西北冬日的阳光清冽而刺眼,照得积雪反射出细碎的白光。 凌华早早起身,换上一身素净的玄色窄袖长袍,外罩一件深灰披风,腰间只系一条素玉带,看上去像个普通的世家小姐,身边带了四名亲随扮作小厮。陆星河则被她亲自督促着换了身新衣。一身墨蓝骑装,腰束宽革带,靴子擦得锃亮,头发也让小官重新梳得利落,整个人精神抖擞。 “妻主,我这样行不行?”陆星河转了个圈,靴底踩得地板咚咚响,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凌华,“我娘最喜欢我穿这身,说像她年轻时候。” 凌华上下打量他一眼,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声音低柔:“行。今日明面上,你是东宫从夫回陕州省亲,本宫只是随行的贵客。陆府上下自会明白分寸,你莫要再乱跑,懂吗?” 陆星河忙不迭点头,笑得露出虎牙:“懂!这次我保证寸步不离妻主!” 马车从驿站出发,半个时辰后抵达陆宅正门。陆府大门气派,门楣上“陆府”两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前早有两排家仆女官肃立迎接,虽未张灯结彩,却处处透着恭谨。门阶扫得一尘不染,门槛两侧的铜狮子擦得发亮,连门环上的红绸都新换过。 陆星河一下车就忍不住咧嘴笑,凌华却轻轻按住他手背,示意他收敛。两人并肩而入,陆天行早已换了身正式的待客礼服,立在二门内亲自迎客。她身后跟着几名小官和管事,个个低眉顺眼,行礼时腰弯得极低。 “微臣陆天行,恭迎贵客光临寒舍。”她声音沉稳有力,目光先落在凌华身上,微微一顿,随即移到陆星河脸上,眼神温柔,“星河,回来就好。” 陆星河差点就要扑过去,被凌华指尖一捏才老实站好,乖乖行礼:“娘……孩儿回来了。” 陆天行没多言,只侧身让路:“里面请。” 陆府正厅早已备好宴席,虽是午膳,却极尽丰盛——红烧羊羔rou、羊杂碎汤、烤羊排、羊rou臊子面、还有几道玄京风味的菜肴点心,显然是知道陆星河带了“贵客”回来,特意让厨房兼顾了南北口味。 席间无人高声喧哗,斟酒布菜的小官动作轻缓,眼神却始终低垂,不敢多看凌华一眼。 陆星河吃得欢实,一会儿夹块羊rou塞进嘴里,一会儿又端起汤碗大口喝,烫得直哈气,却还是笑眯眯地往凌华碗里夹菜:“妻主尝尝这个羊rou,我爹家传的手艺,辣得正合适!” 凌华浅尝一口,点头赞许:“果然地道。” 陆天行坐在下首,面上带笑,却始终留意着凌华的神色。饭毕,她起身道:“贵客若不嫌弃,请移步书房,陕州一些事情,臣想当面禀报。” 凌华颔首:“有劳陆副使。” 两人起身离席,陆星河本想跟上,却被旁边站着的管家刘姨止住,拉着自家少爷往后院去了:“小少爷,老爷可念叨着你呢,快去瞧瞧吧。” 陆星河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好!快,带我去见爹爹!” 凌华随陆天行去了前院书房,陆星河则像脱缰的马驹,一溜烟跑向后院。 后院“松风苑”里,陆父正坐在廊下喝茶。 “爹!”陆星河大喊一声,直接扑过去,先抱住陆父的胳膊摇晃,“爹,我想死你了!” 陆父被他晃得茶盏差点洒了,佯装生气地瞪他一眼:“臭小子,一回来就没个正形。昨天知错了没有?” “嘿嘿,儿子知错,知错。”陆星河嘿嘿笑,转身又去抱刘姨,“姨!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刘姨笑着推开他,却没舍得真用力:“小祖宗,轻点,勒得姨喘不过气了。不过你这趟回来,怎么瘦了些?东宫伙食不好?” “哪有!就是东宫规矩多,管的我憋屈的很。”陆星河拉着刘姨坐下,兴冲冲地从怀里掏出个小包裹,“喏,这是萧正夫做的桃花酥,我一路捂着没舍得吃,给你和爹尝尝!” 陆父接过,拆开尝了一块,点头道:“甜而不腻,殿下身边的人手艺不错。” 陆星河得意地挺胸:“那是!萧哥哥做的糕点整个玄京都无人可比!” 三人围坐廊下,陆星河像只小猴子,上蹿下跳,一会儿爬到廊柱上比划他在东宫学的那套莲步(扭得歪七扭八,惹得刘姨笑弯了腰),一会儿又跳下来拽着爹爹的袖子讲东宫的院子怎么被他改成马场,讲到兴起处还手舞足蹈,差点把炭盆踢翻。 “爹,你不知道,那天我骑射正起劲,萧哥哥端着点心来,结果我一箭没收住,马惊了,把他狐裘溅了一身泥!后来妻主把我禁足一个月,天天学规矩,差点把我憋疯了!” 陆父听着听着,眉心微皱,却没打断,只等他说完才沉声道:“规矩是该学的。你娘昨日打你也是为你好。殿下带你回来,已是天大的恩典,你若再不懂分寸,丢的不只是你自己的脸。” 陆星河顿时蔫了,挠挠头,小声道:“我知道错了……爹你别生气嘛。” 刘姨笑着拍拍他后脑勺:“知道就好。来,姨带你去马厩瞧瞧,老爷知道你要回来,新买了两匹小母马,正好给你解闷。” 陆星河眼睛瞬间又亮了,蹦起来就往马厩跑:“走走走!我要骑!”马场里顿时又响起他欢快的笑声和马嘶声,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 廊下,陆父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对刘姨道:“这小子……还是长不大。” 刘姨笑着:“长大了,就不招人疼了。太子殿下能容着少爷的这份野性,是少爷的福气。” (三) 当夜,凌华并未留宿陆府。议事结束后,她只在正厅稍坐片刻,便借口还有要事,带着亲随离府。 陆星河在后院玩到掌灯时分,才想起妻主还没回来。他兴冲冲地跑去前院正厅找娘,却见陆天行正伏案写折子,案上摊开一卷刑名卷宗,朱笔圈点得密密麻麻。 “娘,妻主呢?怎么还没回来?”陆星河探头进来,对着正厅东张西望。 陆天行抬眼看他:“太子殿下有要务在身,已经离府了,这几日怕是都不会在府中久留。” 陆星河嘴巴张了张,眼睛里的光黯淡了些许:“哦……那、那我明天去找她?” 陆天行放下笔,声音低沉:“殿下微服私访,自是有公务要理。你老实待在府里,别给太子添乱。” 陆星河“哦”了一声,低头踢了踢门槛,终究没再多问,转身回了松风苑。夜里他翻来覆去,盯着帐顶的暗影,心里空落落的,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娘说妻主忙,那肯定就是忙嘛……可为什么他总觉得,妻主好像把他晾在了这里? 第二天一早,陆星河就爬起来了。昨夜的失落被朝阳一照,散了大半。他想起小时候那几个最铁的玩伴,索性不再纠结,让小官去递了信,没多久,三人就风风火火地聚在了陆宅后门。 第一个来的是韩承武,二十岁,陕州本地布庄的少东家。他母亲早年开了布庄却无女儿,只得给他招了个上门妻主。去年韩承武刚生了个女儿,如今在家帮着打理生意,闲时爱捣鼓染布手艺。他一见面就勾住陆星河肩膀,大笑:“星河!你小子可算回来了!今早我得了信,直接把我闺女扔给我家女人来找你玩了!” 第二个是柳青禾,十九岁,陕州郊外牧民家的孩子,去年刚嫁了人,如今在家做主夫,管着羊圈、马厩和一大家子吃喝。他模样清秀,性子却野,身上总带着股淡淡的草料和羊膻味。一来就塞给陆星河一包东西:“星河,尝尝,我自己种的果子,酸甜酸甜的!” 第三个是张文轩,十七岁,他是陆星河小时候教书先生的独子,如今在家里开的书斋帮忙,抄书、卖书、偶尔代课。他看着文弱些,戴着细框眼镜,一身儒衫,气质清朗。最近正和一个总来书斋的书生热恋,脸上总带着点藏不住的甜。他笑着拱手:“星河,一年不见,你模样倒是没多大变化,东宫的日子可还适应?” 四个人聚齐,陆星河瞬间找回了儿时的感觉。他大手一挥:“走!骑马打猎去!老子憋了一年,今天不猎头狼回来我不姓陆!” 接下来的五六天,陆星河彻底野了。白天骑马射箭、追兔子、烤野味,晚上围着篝火喝酒吹牛。韩承武讲他女儿刚学会叫“爹”,哭起来能把屋顶掀翻;柳青禾讲他媳妇儿如何管着他不许喝酒,但她不知道自己偷偷在院子里藏了好多坛;张文轩讲那书生夜夜来他窗下念诗,白天私塾上又打瞌睡,被先生打了不少板子……陆星河听得热血沸腾,酒一碗接一碗,醉了就躺在草垛上数星星,醒来又继续疯。 直到第六天中午,四人骑马进了陕州城,城中心最热闹的,莫过于冬日里的“羊rou汤集市”——几十口大铁锅一字排开,熬着guntang的羊杂碎汤、羊骨汤、羊rou泡馍,热气腾腾,香味飘出半条街。街边还有卖羊杂串、烤羊排、羊油茶的摊子,吆喝声此起彼伏,裹着羊膻味的热浪直往人脸上扑。 四人找了个露天摊子坐下,热汤刚端上来,陆星河端起碗大口喝,烫得直哈气。忽然觉得腿根处一阵湿热,他低头一看,骑装裤裆位置洇开一大片暗红。 “哎?老子什么时候蹭上红颜料了?”他伸手去摸,黏腻腻的,还带着热气。他愣了愣,又觉得下腹有点热乎乎的,像有股暖流往外淌。他脸上奇怪,站起来走了两步:“不对……这、这他爹的不是颜料……我、我好像在漏水?!” 韩承武一口汤喷出来,柳青禾筷子掉地上,张文轩瞪大眼,三个人同时看向他裤裆那片越来越明显的红。 柳青禾第一个反应过来,压低声音:“星河……你这是来月事了!” 陆星河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月事?啥玩意儿?!” 张文轩赶紧拉他坐下,低声解释:“就是……你身子调理好了,能孕子了。男子到年纪都会来这么一回,血流出来,说明你身体一切正常,以后就能给妻主生娃了。” 韩承武也凑过来,拍拍他肩膀安慰:“对啊,别慌。我当年头一回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受伤了。后来我爹告诉我,这是好事,说明你身子壮实。疼不疼?” 陆星河老实摇头:“不疼……就是觉得热乎乎的,在漏……漏东西。” 柳青禾松了口气,笑着说:“那就好。你身子底子好,头一回都不疼的,恭喜啊星河!” 张文轩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棉布帕子塞给他:“先垫上,别让血漏出来丢人。回去让小官帮你换干净衣裳,用热水泡泡脚,喝点红糖姜茶暖暖身子。头一回多流两天,之后就规律了。” 陆星河听着听着,脸慢慢红了。他低头看了看裤裆那片红,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却又莫名有点……期待?妻主要是知道他能生娃了,会不会更宠他? 他挠挠头,小声嘀咕:“那……我得赶紧回去换裤子。不能在这儿丢人现眼。” 三个人护着他,一路跌跌撞撞往陆府赶。陆星河低着头,腿根那股湿热还在往外渗,但他现在已经不慌了——原来所有男的都会这样,原来这是好事,原来……他也可以给妻主生个崽。 想到这儿,他嘴角忍不住翘起来,脚步都轻快了些。 “回去我得让小官帮我收拾干净,”他忽然抬头,对三人道,“然后……我得赶紧去找妻主报喜!” 韩承武三人对视一眼,全都笑出声。 “对对对!快去报喜!太子知道你来月事了,肯定把你当宝贝捧着!” (四) 之后的几天,陆星河快闲死了。 月事来得突然,却不疼不痒,只让他觉得下身总是湿热黏腻,像兜里揣了个小火炉,随时要往外渗。他头两天还想正常出门,结果刚迈出两步,就被小官拦回来。 陆父闻讯赶来时,正赶上陆星河和小官们吵嚷。他站在门槛外,皱眉看了儿子一眼:“从今日起,不许再出府一步。你的月事是头一遭,身子得养着。” 陆星河当时还想犟嘴:“爹,我又不疼,躺着多闷啊……”话没说完,陆父一个眼神扫过来,他立刻蔫了,只好乖乖缩回松风苑。 从那天起,整个陆宅后院都像围着个宝贝似的转。刘姨一天到晚守在小厨房,亲自熬补汤——红枣桂圆汤、阿胶黄芪鸡汤、当归羊rou汤,一碗接一碗端进来,热气腾腾,甜中带点药香。陆星河起初还嫌腻,喝了两口就推开碗,结果刘姨一瞪眼:“小祖宗,这是给你补身子的!老爷要是知道你月事来了,却没好好养着,姨可担不起这罪过。” 陆星河一听“老爷”两个字,顿时老实了,捏着鼻子把汤喝下去,烫得直哈气,却还是问:“姨……妻主知道我来月事了吗?” 刘姨叹了口气,摸摸他后脑勺:“殿下有要事在身,府里的这点小事哪敢随便打扰?等你身子稳了,再告诉殿下也不迟。” 陆星河低头“嗯”了一声,心里却像猫抓似的。不能出门玩,他一心只想着见妻主,想告诉她自己终于“长大了”,能给她生崽了。可妻主忙,娘说不许扰,爹说不许出门,他只能天天蹲在后门门槛上等。 后门是陆宅通往外界的偏门,平日里只有管事和送货的小官走。门槛上被特地铺了块厚毡子,陆星河裹着件狐裘大氅,抱着膝盖坐在那儿,一坐就是大半天。 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西北特有的干燥寒意,他却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外那条羊肠小道。他想着只要妻主回来,肯定得从这儿进。 小官们轮番来劝:“少爷,回去歇着吧,风大,别冻着。” 陆星河摇头:“我不冷。我就坐这儿等妻主。” 刘姨端着新熬的汤过来,见他这副模样,心疼得直叹气:“我的小少爷啊,太子殿下这几日忙着呢,怕是短时间回不来。你这样坐着,月事血还没止干净,回头落下病根怎么办?” 陆星河低头抠着毡子上的毛边,小声嘀咕:“我知道……可我就是想见她。告诉她我来月事了,她会不会高兴?会不会……多宠我一点?” 刘姨闻言一怔,随即柔声笑起来,蹲下身替他把狐裘领子拢紧:“傻孩子,殿下当然会高兴。男的来月事,本就是喜事。殿下知道你身子调理好了,能给她生血脉,定会把你捧在手心。你现在乖乖养着,等血干净了,再风风光光去见殿下,不是更好?” 陆星河听着听着,鼻子一酸,眼睛红了:“姨……我是不是太没用了?在东宫待了那么久殿下也不疼我,好不容易回家,却连见妻主一面都等不到……” 刘姨轻轻拍他后背:“胡说。你是殿下的夫侍,殿下微服私访还不忘带你回来省亲,已是天大的恩典。你现在身子在养,将来要给殿下生女儿了,那才是真本事。来,把汤喝了,姨给你加了蜂蜜,甜着呢。” 陆星河“嗯”了一声,把碗喝空,重新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继续盯着门外。 日头一点点西斜,后门的门槛被他坐得发烫。风越来越冷,他却不肯挪窝,只裹紧狐裘,眼睛一眨不眨,像只守门的小狼崽,等着主人归来。 第七天傍晚,西北的天黑得早,残阳刚落山,风就裹着寒意卷过陆宅后门的小道。陆星河照旧裹着狐裘,蹲在门槛上,膝盖顶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外那条羊肠小道。 月事已经第三天了,血量渐少,可他还是觉得下身热乎乎的,像藏了个小火炉。他裹紧衣领,鼻尖冻得发红,却不肯挪窝。 忽然,远处传来马蹄声,轻而稳,不疾不徐。陆星河耳朵一动,猛地站起,狐裘差点滑落。他踮脚往前看——一匹黑马,马上的人披着深灰披风,腰身挺拔,正是凌华。 “妻主——!” 陆星河喊得声音都破了音,撒腿就冲出去。凌华勒住缰绳刚跳下马,他已经扑上来,一头扎进她怀里,胳膊死死环住她的腰,脸埋在她胸口蹭啊蹭。 “妻主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好几天!天天在这儿蹲着,腿都麻了!”他语速飞快。像憋了许久的竹筒,一下子全倒出来,“我这几天跟承武他们去打猎了!猎了两只野兔,一头小鹿!烤得可香了!柳青禾还带我去山上摘野果子,酸得我牙倒!张文轩那小子天天和我讲他和那书生,念得我头疼,不过那书生长得可真不赖!天天给他念诗听……哎呀妻主你不知道,我……” 凌华低头看他,唇角微微弯起,任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手掌顺势落在他后背轻拍,她没打断他,只等他说得差不多了,才低声问:“说完了?” 陆星河这才想起还有件顶大的事情,脸“腾”地红了。他把头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扭捏:“妻主……我、我来月事了……第三天了……不疼,就是……有点热乎乎的……” 他声音越来越小,尾音几乎听不见,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说完还偷偷抬眼瞄她,生怕她嫌弃。 凌华却忽然低笑出声,笑意从胸腔震出来,带着点无奈的宠溺。她弯腰,一把将陆星河抱起,像抱个大孩子似的,让他双腿环住自己腰,整个人贴在怀里。 陆星河“哎呀”一声,双手本能地搂紧她脖子,脸埋在她颈窝:“妻主!你、你干嘛……我自己能走……” 凌华抱着他往陆府正门走,声音低柔,却带着一丝调侃:“知道你等急了。本宫若再不回来,你怕是要把门槛坐穿。” 陆星河被抱得稳稳当当,狐裘滑落一半,露出里面墨蓝骑装。他把脸贴在她肩上,小声问:“妻主……你这么知道我在这等……你不嫌我麻烦吧?我来这个……会不会给你添乱?” 凌华脚步没停,抱着他穿过后门直奔后院。厅内早已备好晚膳,炭盆烧得旺,热气腾腾。她把人抱到主位上坐下,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才低头在他耳边道:“傻小子。你娘前天就写信告诉我了。” 陆星河一愣,眼睛瞪圆:“娘……写信给你了?” “嗯,第一天就写了。”凌华伸手替他拢好狐裘领子,指尖掠过他冻红的耳尖,“你娘可骄傲了。她说你身子底子好,头一回月事都不疼,还说你这几天乖得很,天天蹲后门等本宫,像只小狗似的。末了还夸你孝顺、体贴,你娘啊,都快把你夸到天上去了。” 陆星河听着听着,眼睛亮起来,先是愣住,随即整张脸都笑开了花,傻乎乎地咧着嘴,露出虎牙:“真的?娘这么说我?!” 凌华点头,声音里带着笑:“真的。她还说,你小时候最黏她,如今大了,最黏的却是本宫。让她这个当娘的,都有点吃味呢。” 陆星河顿时乐得不行,双手搂紧凌华脖子,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像只得了糖的小狗:“妻主!那你……你高兴不高兴?我来月事了,以后就能……就能给你生崽了!” 凌华低笑,掌心覆在他小腹上,轻揉两下:“高兴。本宫的星河,长大了,能给本宫开枝散叶,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陆星河被她揉得舒服,哼哼唧唧地往她怀里钻:“那妻主以后要多宠我!多抱抱我!多让萧哥哥给我做好吃的!” “好。”凌华应得干脆,“先吃饭。我让你刘姨特意给你炖了阿胶羊rou汤,补血的。吃饱了,本宫再抱你回房,好好的睡一觉。” 陆星河红着脸,傻笑着点头,整个人窝在她怀里,像终于等到主人的小狼崽,尾巴都要摇起来了。 厅外,夜风吹过回廊,带起几片雪花。厅内灯火通明,热汤的香气混着炭火的暖意,把整个陆府都裹得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