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调查
2.1调查
苍绘家附近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鉴识人员正在屋内忙碌,照相机的闪光灯每隔几秒就亮一次,巨细靡遗地记录着现场的一切。 泽野警察署刑事课的井上,已经干了二十多年的刑警,见过许多尸体,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有些心惊。 白色的瓷砖,白色的浴缸,白色的骨头,像刀刻一样留在他脑子里。 尸体上存在许多挥砍与碎裂的痕迹,胸腔处最为严重,手掌则是被生生砍断,指骨零散地堆着。 这显然是一起恶性谋杀案。 鉴识课的木下走了过来:“没有发现可以证明身份的个人物品,也没有采集到指纹,仅有少部分毛发和皮屑组织。浴缸被仔细擦过,排水口也清理过。凶手很专业,或者说,很有耐心……” 井上沉默片刻后开口:“等法医鉴定结果吧。” 泽野警察署已经向辖区内的医科大学法医室发送了附有鉴定处分许可状的委托书,鉴定结果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出具。与此同时,失踪人员整理与现场勘查走访工作也在进行。 翌日清晨,警署会议室,十几个刑警或坐或站,白板上贴着现场照片和初步得到的调查信息。 “这栋房子的屋主叫苍绘井,两年前因车祸去世,其妻子苍绘梨衣也在同一场事故中丧生。”负责信息归档的日向念着资料,“两人有一双儿女,苍绘明和苍绘里奈,目前均无法联系上……” 无法联系上? 井上目光落在白板上的房子照片上。这幢外墙斑驳、院子荒芜的两层独栋式住宅,就和那具无名尸体一样,都等待人来认领。 下午两点,日头最是毒辣,明晃晃地挂在天上,烤得人发烫。 川泽已经在这片高差极大的区域转了两个小时,蹬自行车的腿都要断了。 这片地方太偏了,零零星星几栋房子散落在路旁,大多门窗紧闭,四处堆着杂物,有些房子的屋顶都已经垮塌了,显然是很多年没人住了。 川泽在一栋看起来还算齐整的房子前停下,抬手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谁啊?”老人的声音含糊不清。 “您好,我是泽野警察署的警察,想向您打听点事情。”川泽亮出警官证。 “什么?你大声点。” “我说,我是警察!”川泽提高了音量。 “警察?警察来干什么?我没犯法啊!” “不是您犯法!是想向您打听点事情!”川泽闭了闭眼,尽力把那股涌上来的烦躁压下去,“您认不认识……” 没等他说完,只听砰的一声,门绝情地关上了。 第二户,没人。 第三户,又是一个耳背的老婆婆。 第四户,一个老爷爷,倒是愿意说话,但只是自顾自地说他年轻时候的故事,完全跑题。 这片区域居住的大多是老年人,有的耳背,有的表达混乱,偶尔遇到能正常交流的,也只是摇头说“不认识”“不知道”“不记得”。到头来,笔记本上记了几行字,也尽是些没用的信息。 川泽无力地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拧开矿泉水灌了两口,继续走访。 第五户的院子里种着几株盛放的绣球花。川泽走近,听见里面有电视机放映的声音,于是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不厌其烦地又敲了几下。 电视的声音小了,门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婆婆开了门,和前面走访的老人一样,头发花白,眼睛浑浊。 “您好,我是泽野警察署的刑警。”川泽再次亮出警官证,“想向您打听点事情。” 老婆婆盯着警官证看了几秒,又抬头看看川泽的脸:“什么事?” 川泽心里一喜,终于遇到能正常交流的了:“您认识住在这栋房子里的人吗?”他拿出苍绘家的照片。 对方眯起眼睛看了看,浑浊的眼睛亮了一瞬:“啊,是在问小里奈的事情吗?” 川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婆婆您认识她?” 老婆婆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怀念,又像是惋惜。 “小时候经常跑来我家里呢,那时候才这么高吧。”她用手比了个高度,“小里奈的头发总是扎得乱七八糟的,很可爱呢。” “婆婆,您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老婆婆没回答这个问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自说自话着:“明明就是好孩子啊,为什么总是要躲起来呢?” “婆婆,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躲起来了?躲到哪里去了?” “可怜的小里奈……”老婆婆的声音越来越低。 “婆婆,您是不是知道她现在在哪?您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什么时候?” 老婆婆抬起头看向川泽,突然多了几分恐惧与抵抗的意味:“不能说的。” “为什么不能说?”川泽有些疑惑。 婆婆没有回答,只是重复念叨着“不能说”这几个字,然后悠悠转过身,步履蹒跚地往屋里走去。 “婆婆!”川泽急了,伸手挡住即将关上的门,只见婆婆佝偻着身躯,渐渐消失在昏暗的走廊里。 电视的声音又响起来了,综艺节目的笑声在寂静的客厅中格外刺耳。